有意識地出現｜柔之道

剛剛開始學柔道時，訓練是為了開心。那時的我什麼都不想，只要聽從教練的指令，就能感受到每天都有所進步。那是一種純粹的快樂。

但時間久了，再新鮮的事也會變成日常。熱身、入式、寢技、實戰、體能，所有行程已經變成了例行公事。

明明每天都在練，為什麼感覺不到改變？是不是自己不夠努力？是不是已經到極限？

這種原地踏步的無力感，讓我明白「只是出現」已經不夠。

後來我翻查資料才發現，這其實有科學上的解釋。人在大約二十五歲以前，大腦仍處於高度神經可塑性（neuroplasticity）的階段，新的連結會隨經驗自然生成。但隨著年齡增長，這種被動學習的能力會逐漸減弱，學習變得需要意識與努力。

前額葉皮質（prefrontalcortex）這個負責自我控制、計劃與設定目標的區域，讓我們學會更有目的地去學習。同時，谷氨酸（Glutamate）與氨基丁酸（GABA）之間的神經傳導平衡開始改變，使神經網絡更穩定、卻也更難改變。這雖有助於生存，卻也讓進步變得困難。

成年後的學習，更加需要「刻意練習（deliberatepractice）」——設定目標、專注實踐、主動反思、再不斷修正。

在這樣的過程中，多巴胺(dopamine)、乙醯膽鹼（acetylcholine）和正腎上腺素（noradrenaline）等神經調節物質才會大量釋放，讓學習真正發生。換句話說，當我們帶著目標與覺察投入訓練時，大腦才會意識到需要學習，需要改變。

「今天的訓練目標是什麼？我要觀察的是什麼？我要修正的是什麼？」是我在走向訓練場的路上會問自己的問題。即使結果不好，我知道這是下一次練習的回饋。但如果沒帶着什麼出現，最後也很可能沒帶着什麼離開。

Text、Photo：李玨穎
原文刊於《運動版圖》2025年11月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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