學會接受讚賞|畫觀蒼綠
學會接受讚賞|畫觀蒼綠
《玲瓏》首映之後,收到不少訊息。
有人同我講「你畫畫好叻」、「你打rugby好勁」、「你好 inspiring」。
我都會回一句多謝,其實我不太習慣被人讚。這種不習慣,不是因為謙虛,而是源自小時候的經驗。
在小時候,我發現一件事。
當我做到一些對健聽人來說很普通的事,例如讀書、運動、生活自理,都會被特別放大來讚賞。
而原因往往只有一個:因為我聽不到。
久而久之,我開始分不清,人們讚賞,究竟是我,還是「一個聾人做到健聽人做到的事」。
對我來說,這種讚美有時不像鼓勵,反而像一個標籤。好像提醒我:你之所以被看見,不是因為你本身,而是因為你「不同」。所以我慢慢低調地過自己生活。不太期待掌聲,亦不太習慣站在聚光燈下。
拍《玲瓏》嘅時候,其實我都沒有想到會有這麽多人來看。導演只想記錄一種生活狀態,一種屬於聾人、日常的存在。
首映之後,被更多人「看見」,我才發現自己原來仍然有點不安。但同時,我亦慢慢學習另一件事,原來被看見,不一定等於被標籤。
如果有人願意看見我的努力、選擇及掙扎,而不是我聽不到,這一種看見,我開始學習接受。
我希望,有一日,聾人被肯定,不需要加任何前設。只是因為,我們都是認真在生活的人。
Text、illlustration:鄭沛彣
原文刊於《運動版圖》2026年3月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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