關於名 我想說的是⋯⋯以愛之名——陳卓琳

關於名 我想說的是⋯⋯
以愛之名——陳卓琳

關於名 我想說的是⋯⋯以愛之名——陳卓琳

「名」,是頭銜,是標籤,有時是榮譽,有時卻也是沉重的束縛。 

很長一段時間裡,我的名字前面總是掛著同一個稱號——「香港體操運動員」。這個「名」代表著極致的紀律與榮耀,卻也像一道無形的烙印。每一次站在賽場上,廣播響起我的名字,我都必須呈現出無可挑剔的完美。我習慣了被這個「名」所定義,甚至以為,如果沒有了體操場上的光環,我的存在便失去了重量。

直到退役那天,脫下港隊隊服,我第一次面臨了「失名」的恐懼:當失去了運動員的光環,我到底是誰?

剛成為全職放射師的我,每天接觸到無數的影象。每一張 X 光片、超聲波螢幕上都只是病患身體𥚃黑白的骨骼與組織。身份、地位與名氣在那刻全都失去了意義。無論你在社會上有多麼響亮的名聲,在儀器照射下,你也只是病人。我們都只是結構相同的脊椎、關節與肌肉。標籤是給別人看的,唯有內在的內涵與健康,才是自己要面對的真實。

這份領悟,給我鼓起勇氣在23歲踏上跳水高台的底氣。跳水對我而言,是一場「無名」的冒險。我不再需要向任何人證明自己的「名氣」。跳水讓我明白,最極致的自由,是在沒有任何標籤定義你的時候,你依然敢於躍下。

人生的後半場,我終於不再被過去的頭銜所困。名號不過是外界給予的符號,真正的「名」,不是別人如何稱呼你,而是當你剝離了一切標籤之後,你依然清楚知道自己是誰,並且熱愛著那個不斷蛻變的自己。

「名」古屋亞運,在我的運動員生涯裡,曾是一個閃閃發光的目標,但很遺憾命運似乎對我開了個殘酷的玩笑。兩次亞運會,我卻因為傷患與時機,兩度與這個夢想中的「名額」擦身而過。退役那天,那份深深的失落與不甘,像是一塊沉在心底的石頭,壓得我喘不過氣。

我曾以為,我再也沒有勇氣踏足那個曾經讓我心碎的賽場名字。但這一次,我依然選擇飛往名古屋。今次,不為自己的體操夢。

錯過兩次亞運,是我體操生涯的遺憾;但帶著愛與祝福來到名古屋,卻是一個勇敢的選擇。今天,我不再是那個被失落籠罩的前體操選手,而是一個學會與遺憾和解、並用盡全力去愛與支持另一半的同行者。

加油!譚竣顥!

Text、Photo:陳卓琳
原文刊於《運動版圖》2026年10月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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