山與海之間的 余曉彤
獨善其身 vs. 傳教推廣｜YAMA嗲

余曉彤Hidy為人認識的身份有多重——模特兒、越野跑手、演員、海洋保育人士、母親⋯⋯對她來說，推廣生態保育好像是理所應當。不過，她強調不喜歡說教，寧願以行動「感化」他人，個人的微小行動也能發揮影響力。喜愛山和海的人自然會更愛惜環境，但若經常對身邊人說教，卻容易被標籤為愛傳教的「環保L」。在獨善其身和傳教式推廣之間，她找到了答案——行動。

講完又講都要講？

你有試過經常對身邊朋友說要環保、回收、源頭減廢嗎？這種「說教」有可能影響他人，但也有可能令人覺得煩厭而有反效果。Hidy笑言自己較少直接講，而會落手落腳去行動：「地球有七成被海洋覆蓋，香港三面環海，但海洋文化並不普及。我去學校開講座，問在座的學生都有很多人不懂游水。有很多人覺得海洋保育離他們太遠而漠不關心，我們控制不到他人想法，所以我覺得要做好自己先。」與其說教，她認為行動最實際；但也不是完全不「講」：「可能他會有罪惡感，你講出來剛好就擊中他、點醒他，例如有人因為我講完一些海底畫面，才意識到每天飲用膠樽水的問題。他說『從來沒有那些畫面』。所以我辦活動，也是想讓他們親身看看那些畫面而已。」

她曾經掙扎做公務員還是自己喜歡的事——兼職模特兒，繼而學了潛水，進入更廣闊的海洋世界後更回不了頭。「我當了模特兒後學潛水，有機會去世界各地進行水底拍攝，一直覺得自己學的東西都不夠，便繼續考潛水，花了大概八年時間，考到潛水教練牌，然後又順理成章開潛水學校、考船牌帶人出海潛水⋯⋯」在海上她好像一直朝著夢想的方向前進，但面對無限的海只能不斷思考自己還能做什麼：「我少時去過馬爾代夫，後來時隔八年我再去，發現那裡的珊瑚全死了，我呆了。我以為那就像建築物一樣會一直都在，沒想到有一天全消失了，變成黑白色的牆。」

她到更多地方潛水，發現很多地方都愈來愈不漂亮——這裡多了垃圾、那裡少了珊瑚，「我開始帶袋去執垃圾。水底的垃圾如果我們潛水員不撿，還有誰撿？」默默地逐件撿拾的垃圾好像撿不完，慶幸感染到其他潛水員，「以前大家都只是去潛水，漸漸地我們會搞潛水執垃圾團、清鬼網，有很多人參與，甚至政府及一些環保組織都有關注我們的行動。」

不做就不會有破壞？

有人行山就會令山上多了垃圾、有人潛水就會破壞海洋生態？這些都是Hidy曾聽到的「反駁」，她覺得有趣：「我不覺得這是負面的評語，因為每個人都有不同角度看待事情，會有不同觀點。很多時都是習慣，例如我們習慣買膠樽飲品、用膠袋，便要花時間適應不用膠的習慣；又例如我從小喜歡山和海，便會想去保護它，外國很多小孩和大自然很有連結，你不用特別教他們要環保和愛護大自然，所以這種心態要從小培養。」也因此，她覺得不需要花時間與人爭論，而是著眼在下一代的教育：「我女兒就不太喜歡玩電子遊戲，她很喜歡去戶外活動，會主動問我幾時去！」近日她在香港舉辦「海洋節」，連串活動當中更不少是為小朋友而設，因為她認為環保不能一味傳教式地說，而是「身教」：「父母自己不去戶外，怎會令小朋友喜歡到戶外？他們都不游水，小朋友又何來機會親近海洋？」她很驚訝，香港在山與海的包圍下，卻有很多小孩都不懂游水。然而，環境仍在持續惡化，令人反思：到底是太多人類進入大自然而造成破壞，還是太疏離才引致破壞？

由點及面？還是由上而下？

「我由細到大都住沙田，獅子山就是我的後山，上到山頂不過一小時，閒時我便會上去，有時夜晚都會去睇夜景。」Hidy自少愛上山下海，甚至容許山海成為她生活的一部份、她生命中的一塊重要拼圖；就如高山是從海底拔地而起的一點，由點及面形成了她的世界。這令她相信小朋友的自然教育有其重要性，但同時她亦承認個人能力的不足：「如果不從政策層面去考慮，例如源頭減廢、鼓勵私人企業推行ESG(Environmental, Social and Governance—環境、社會和治理)、教育下一代等，否則我們不斷說教或怎樣執垃圾都無用！尤其海中垃圾，不一定找到元兇，執法也有困難。」她認為個人有能做的事，不能因為無力對抗而不去做，但環保議題靠政策推動更有效：「我和一些公司的主管談過，他們有能力做，但也會覺得與他們的關係太遠而很難做。我會感到失望，但更明白到只有透過立法，才能更快更有效率地帶來改變。」她的眼光放得遠大，社交媒體上仍會見到她沒有放棄個人身份能做的事——去淨灘、潛水執垃圾、出席活動，她會接一些與山或海品牌相關的模特兒工作，當然也有些和環保未必相關，「我覺得我不是KOL，我經常去行山都不會刻意影相放IG。」由潛水執垃圾，到成立海洋基金籌辦活動及學校推廣，她的行動由個人擴及更多層面。

Text：Nicole
Photo：Mr C、受訪者提供
Design：Yvonne
原文刊於《運動版圖》2025年8月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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