體制外的成長|羽輕情重
體制外的成長|羽輕情重
2017年我第一次代表港隊出戰在土耳其舉行的聾人奧運會。
從四歲開始,我被確診患有嚴重弱聽,從此要配戴助聽器,亦因此進入了無聲世界。
回想過去,由發現有問題到踏上中學的階段,可以說是沒有太多的煩惱,也沒有面對太多奇怪的目光,或許就是父母對子女最好的照顧和保護。幸運地,小時候父母為了我能夠在將來與香港主流社會接軌(香港只有一所專為聽障/聾人設立的學校,而學校幾乎以手語作為教學語言,可以說如果聽障/聾人想有更好、更成功的出路便只能盡最大努力去融入主流社會),為我選擇了一條有選擇機會的道路——從我有記憶以來,父母為我選擇了在沙田的校網升學。在小學期間,我透過言語治療學習正確的發音和讀唇,加上從小好動(在打羽毛球前是玩三項鐵人,意味著要操水、操跑、操單車)經常每逢放學後便舟車勞頓。因為太辛苦,我在小四因為一次偶然的機會接觸羽毛球,令我愛上了這種技術博弈的運動,當然也有訓練相對三鐵輕鬆的原因。
初初接觸羽毛球的我無任何抱負,從來無想像過羽毛球會改變我平凡無奇的人生。青苗、青年軍、重點青年軍、體院青年軍都是我曾經接觸過的訓練制度,但我一直認為成為香港隊是遙不可及,一切按步就班,進則去,不進則退。在香港,12、13歲時就決定了我能否繼續在體制內發展運動生涯,當時的我根本對未來充滿未知,未能入選體院訓練或許是我實力不足,也許展示的潛能有限。還記得2015年,我透過羽毛球成績以學生運動員身份升讀男拔,同年加入聽障/聾人代表隊並首次代表香港參加海外比賽,當時入世未深的我根本不理解這一種意義,只想到「啊,原來有聽障嘅比賽㗎,不過都係當免費去玩下,體驗下哩個世界啫。」現在再回想當時,體制外的運動訓練沒有機制可言,沒有完善的培訓計劃,一切都只能依靠自律。如非朋友介紹我入隊,可能根本沒有人知悉,也可能不會有今天的我。
的而且確弱聽的問題無所遁形,雖然小學在充滿愛和無知的情況下成長,第一次感受到「我與別人不一樣」是在中學時期,青春期的男孩子總愛認同感也愛成群結夥,尤其在這所百年樹人的學府,精英充斥着每一個空間,可想而知壓力會被放大無數倍。歧視、欺凌、嘲笑等發生過無數次,這一刻我十分排斥作為聽障/聾人的身份,自我價值在這刻崩塌,我曾經思考過「若我沒有弱聽問題,我的人生會否更平凡。」
Text:劉俊希
Photo:作者提供
原文刊於《運動版圖》2026年2月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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