夢想不怕晚一點 出爐七大馬冬甩到手!|跑去邊度
夢想不怕晚一點
出爐七大馬冬甩到手!|跑去邊度
Cha Cha Kwan
年過半百之際,ChaCha(Vicky)才打開跑步世界的大門。於2016年正式開始跑步,並於同年10月完成首場10公里賽事。於2018年在日本金澤馬拉松完成初馬。2022年,ChaCha以波士頓馬拉松為起點,踏上挑戰世界七大馬拉松的旅程,最終於悉尼馬拉松收官,完成七大馬的目標。
Cha Cha在2016年才正式開始跑步,2018年完成初馬,到了2026年,她在悉尼以3:33:46跑畢七大馬的最後一站。回想這十年旅程,她感受最深的是自己竟然願意花這麼多時間,去完成一件急不來的事。「我好心急,事事求快,工作都很快手。工作上,很多時候是以目標為主,點到點,中間變化不會太多,你只想快點完成更多項目。」
想快點看見結果,卻偏偏選了長跑,一個不易看見結果的運動。除了跑步,她也喜歡做麵包,「跑步和做麵包,過程一樣,結果卻可以很不同。所以,我更享受每個當下,更平常心面對每一場!」一樣要花幾個月備戰,一樣要留時間讓麵糰發酵,都不是加快手腳便能提早完成。她也說不上來為何會喜歡兩項與自己性格不合的事。
再想下去,也許是這兩件事讓她離開了熟悉的工作氛圍(節奏)。跑步也好,烘焙也好,做足準備,不代表能決定結果;但心急的人,仍然可以跑馬拉松(做麵包)。
2022年於波馬開始七大馬夢想後,心急的Cha Cha就想快些完成。年長些才開始跑步夢, Cha Cha反而覺得可能比年輕時容易,「我是因為年紀大,有些馬拉松才易入圍。」別人或許先想到年歲帶來的限制,她卻先看到自己的優勢,就像BQ,她當年以3:50達標,也因如此展開七大馬的序章。人生,不一定是「愈早愈好」,有些事情,慢慢來可能比較快。
沒有七大馬食譜,也可以開始
做麵包可以先看食譜,跑馬拉松也有訓練課表可循。但Cha Cha的長跑故事,並沒有一開始便寫好的步驟,她最初連出汗也不喜歡。「本身由細到大,是零運動人,最憎出汗,最憎曬太陽,又怕熱。以前最鍾意打麻將!」開始跑步後,已再沒空打麻將了。
這樣的自己,後來竟然會在香港盛夏凌晨起床練長課。起步的理由倒很正常:覺得年紀漸長,新陳代謝慢了,便想活動一下。最先帶她跑步的,是丈夫。「他鼓勵我陪我,由慢跑兩分鐘、行兩分鐘開始,一星期運動兩次,然後每次多一點、每次多一點地開始。」
後來,七大馬之旅是被一位好朋友帶她走上。「這個朋友不用上班,又會訂好酒店、機票,我就這樣入了七大馬的坑!」這情況與做麵包也有點相似,有些準備不大起眼,例如先鋪好一張烘焙紙。它不決定麵包的味道,卻替接下來的工序墊好了底。朋友替她先把那些瑣碎鋪妥,讓她可以少操心一點,間接地促使成事。
距離逐步延長,目的地也愈來愈遠,但當時的她,並沒有急着把七座城市圈在地圖上。「其實這七個城市不會是我的旅遊點!我還是想去日本那些啦!」
工作大概知道終點在哪裏,想辦法盡快抵達;跑步卻是一步一步踏出去,才發現自己還想多走一段。由兩分鐘慢跑,到十公里,再到一場全馬,她不是先確定自己能走多遠,才決定開始。後來,她以BQ資格參加波士頓馬拉松,抽中芝加哥,透過慈善名額跑東京與倫敦,也循不同途徑走上其餘大賽的起跑線。
七大馬對她而言,她的答案倒很直接。「獲得冬甩。一個achievement。」跑過一場,又開始期待下一場,冬甩才慢慢成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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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整包」的事前功夫才是重要
跑一場馬拉松,前四個月,她要在生活裡騰出位置。
「我會盡量揀朝早跑。因為愈跑到後面,天氣就會愈熱,而香港基本上七時已經出了太陽。」她強調今年的夏天,即使早上也特別熱。夏天練長課,她凌晨四時半便起跑,跑完接近八時。為了翌日出門,前一晚十時就盡量上床。
「早跑自然要早起,天氣熱自然要留意補給。」這些事情都不複雜,卻不能跳過。早睡、起床、放好水,再完成當天的課表。一場遠方的馬拉松,先在香港熟悉的路上,跑了一遍又一遍。如同做麵包,那些等待的時間不是空等,而是成品的一部分。
對習慣盡快完成更多項目的她而言,長跑讓「花時間」有了另一種意義,花了的時間不是拖慢進度,而是必須的環節,身體就是需要這樣累積從而鍛煉出一副跑馬拉松的體魄。但是,願意累積,不等於每天都很想出門。這時,身邊那個人便更顯得重要。「很多時見到他起身出去跑,就會令我有動力起床著鞋,一起跑。」丈夫既是跑手,亦是她的教練,兩人未必跑同一個配速,但她不覺得那是壓力。「因為大家也是在同一條路上!他回頭也好,怎樣也會見到,而且感覺有個人一直陪住自己。」他的陪伴,有點像做麵包時的焗盤:麵糰要自己慢慢發起,不能代勞,但底下始終有一份穩穩的承托。
而且凌晨出門,有人同行,亦安心一點。「凌晨四點半,一個女仔出外,其實都擔心!」而有一次天氣實在太熱,兩人改在晚上十時練習(沒有太陽下),跑完已是凌晨一時半。她記著這情景的原因不是「刻苦」,而是:「整件事有點像跨年,哈哈。」同樣是早起和捱夜流汗,有人一起跑,辛苦也可以變成一件日後會笑着說起的事。一起跑,不必每一步都並排,回頭看得見,已經是一種同行。
做足準備,也不能指定成品
賽前,她心裡深處有一個3:30的目標,但當然是平常心面對。她知道悉尼賽道上落多,訓練時特別加入了斜路訓練。但跑到約17公里,卻突然需要上洗手間。這是她第一次在全馬途中停下來去廁所,前後花了約3分鐘。「某程度上,或者如果不去,可能會做到賽前心目中的3:30目標。」對一個講求效率的人來說,3分鐘很具體:本來向前跑的時間,現在停了下來。她卻沒有選擇硬忍。「全馬還有好長,還有廿多公里……後面還要跑、還要食gel,那唯有去吧。」
於是,停下來,再繼續,和做麵包一樣,一直試,適時應對並修正。後面的路,也沒有因此客氣一點。到了38公里,下斜之後,看見對面竟然還要上斜,她才真正明白,地圖上的起伏與雙腳感受到的疲累,是兩回事。「你以為自己捱過了,原來條路還未放過你。」跑完,她第一時間說悉尼「唔係路」,但要她替七大馬排難度,她又不肯簡單下結論,「一場馬拉松不只是比賽當日,還包括之前幾個月的備戰,又要考慮當時天氣,還有比賽當日條路真正情況,以及當日自己的狀態。」
結果與預期有一點距離,不代表此前的準備失去意義。這件事,她在廚房裡也熟悉。「你可以準備、可以控制某些變數,但最後出來是怎樣,始終有不可預測的部分。麵包也是一樣,同一個方法,可以不同味道,又或者某天做返上次一模一樣的,又會有其他解讀。」長跑也是如此,七場比賽有七種體驗,各有各的難處,不是跑過一場,下一場便能照辦煮碗。如同七個各自製作的麵包,即使有食譜可循,每次的溫度、發酵狀態,以至動手時的心情,也不會完全一樣。別人的經驗可以參考,來到自己手上,如何做下去,還是要由自己決定。
用了五年,七個麵包逐一出爐,「冬甩」也終於拿到手。但集齊了,並不代表要收起用具。完成七大馬後,下一站她想去華倫西亞馬拉松。為甚麼?
「因為覺得很漂亮。」答案又是這樣直接。不是非要再集齊甚麼,也不必先替下一個目標賦予重大意義。一座城市很好看,就足以讓她想再準備幾個月,再跑一場。
再想一下,Cha Cha說她其實也好喜歡整甜品。七大馬以外的華倫西亞,或許就像下一道想試做的甜品。不必屬於同一個系列,也不用比上一份更難,只因為一個小念頭,便去試試。
2024年倫敦馬拉松
Text:JC
Photo:Mr.C、受訪者提供
Design:Yvonne
原文刊於《運動版圖》2026年10月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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